惡夢

不知是否近來滿腦子都是離別的場景，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連夢境都充斥著離別。

夢中，我在努力地尋找他的背影，
好不容易掙脫人群，知道他往遠方的山路走去，
匆匆忙忙地趕上，害怕見不著他，腳步越放越快。
終於汗流浹背之際，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他也看見了我。
我們對望之際，眼神和以往一樣，
我喘氣地笑了笑，臉向右邊側一側，
再次抬頭，看著他也向我這邊笑了一笑。

我走近，忍不住又用趾高氣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
假裝不在乎的抬頭嘆一歎氣，一句話也沒有說，就等著他先開口。
是的，這些年來，我都故意等他先開口，
仿佛只要他先開口，我就贏了，他在乎我，比我在乎他還要多些。
他還是笑著，忍不住先開口：“怎麼樣？”
我心裡暗笑，都說你贏不了我：“就這樣咯，可以怎樣！”
我依然滿不在乎的。

我們才站在對方的身邊不足3分鐘，
突然人群一窩蜂湧上前來，嚷著要與我拍照，
就這樣人群把我和他隔開，隔得好遠。
我忙著與身邊的人拍照，希望快速完成任務，
能夠爭取與他相處的時光。
就在我拍照之際，我看著他用唇語對我說：
“我要走了，再見！”
之後我看著他，與朋友慢慢離遠我的視線，
人群的擁擠讓我無法追上去，甚至可說是寸步難行。
就這樣，我看著他的背影走下山，漸行漸遠。
我依然被朋友拉著拍照。
面對著他離開的背影，之後再回眸望了我一眼，
輕輕笑了笑，然後繼續走開，而把我留在山上。
在蜂擁的人群中，我是寂寞的，
望著鏡頭笑著的我，此刻沒有人能明白心中的落寞。

那一刻我知道，沒有任何人能防禦離別；
時光是細菌，慢慢把我的人生侵蝕。
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原來都沒有時間，
一個眼神的交流，卻仿佛藏著更多的無奈。
或許他早已經知道我的好勝，故意讓著我，
而我以為每一次都贏他了，卻只不過是有人不斷讓賽。
原來表示蠻不在乎，並不代表真的不在乎。

好多時候，感情真的沒有辦法作比較，
沒有辦法計算誰對誰比較好，誰對誰比較在乎！
但能否我倆對於對方的感情都那麼深，
那至少，現在的離去，會讓我們更珍惜相處的時光。

醒來雖然是個夢，但夢太真實了。
真切感到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我是不捨的。
在他輕笑開聲的那一秒，我知道我真的在乎，
若非，也不會擔心他始終不開聲。

雖然是一個夢，但這夢讓我清楚，我的世界里
他真的存在！

所剩

回神以後，才發現，原來許多事情無法被留住，包括回憶。
時間帶走的往往比想像中的還要多，
所以總是希望時針、分針、秒針，就暫且打住，
讓我們有更多相處的時光。
然而始終沒有辦法敵過齒輪的咀嚼，
歲月就是這樣的在隙縫間被慢慢磨碎。

好多時候，都真的好想筵席永遠不要散去，
許多時刻，都期待能夠學會目送，
但，一次又一次，發現自己完全不懂得面對離別的場景。
許多人都說，大專畢業，是不可能會流眼淚的，
我說，正是因為大專畢業才應該流眼淚，
因為到了大專，你才真正懂得眼淚為何而流。

好像能夠有更多的時間陪在某些人的身邊，
但是，還是不要的比較好，感情越深，越難以離別！
連說再見，都是一種撕裂性的殘忍。
好早以前，已經自我提醒：“我們終究會離別！”
安慰自己：“可不可以只有軀體離開，精神上永遠在一起？”
我想回憶中，我們是能夠永遠在一起的！
好害怕，萬一有一天回憶被時間淡化，可不可以現在努力地記著你的樣子？

新的旅程要來了，再見面，你我之間，
究竟會夾雜多少的陌生，無法預料，
可不可以，一點點就好？就那麼一點點就好！
消極地問，我們是否還會再見面，
再見面，我們的感情能否像現在，從不改變？

好怕時光替代了你我之間的感情，當只能夠靠回憶打一支鎮靜劑！
能否讓光陰記著，這一刻你我之間的感情永不被替代？

離別在即，我們有任何承諾嗎？

自我詛咒

這是從老師口中得知的故事，一個關於一位資優生的考試。

【 聽說她自小背書一流，朗朗上口，三本八本沒問題。
自小她總是讀完身邊所有的參考書才去應考，
認為那是每个好學生應有的態度。
因此，聽說她自小成績卓越，生活里除了讀書就是考試。
后来，她是大馬教育文憑考試中的佼佼者，
領了獎學金，到外國讀書，繼續考試。
再後來，聽說她一直無法畢業，只因她最後一年一直沒去參加考試，
只爲了她一直無法讀完身邊所有的參考書。
她忘了大學不是小學和中學，考的不是死背的知識。
無處不是參考書，處處是參考資料，如何讀得完，如何背得盡？】

是的，故事非常諷刺，也是一個殘忍的事實。

身為一個學生，努力用功讀書極有可能是整個生涯階段中最後的任務，
所以每個人都想把書讀完了，才去考試，為自己的階段畫上美好的一筆。
然而想考第一名的有很多人，考上第一名的往往只有一人，
所以考生永遠都會陷入迷思和困境之中。

近來在想，小學踏入中學到了年學院，自己從來沒有奢望過得第一名，
或許有人覺得這是不思上進，但自己太清楚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一切事情若有壓力，可能會產生反效果。
到了中四，開始會想要努力，也不為第一名，
只希望能夠好好的，認認真真的去做一樣別人認為好學生會做的事情。
後來，讀書好像變成了一種興趣。
自己好像把讀書當作為一種回報那樣，不斷努力，
不斷爭取還債的機會，最後讀書在心中成了很奇怪且不斷滋長的生命。

然而還是提醒自己，努力讀書不爲了考第一名，
加上誠如我這類群，讀書也不讀教科書，
僅僅對一個時期極為有興趣的東西，不斷進行探索而已，
就如之前突然非常喜歡西西，結果就在好幾個星期只看西西。
這類人就是奇異，什麽書都可能起興趣，
偏偏對教科書卻有著莫名的反感！
老師越要我們去讀，就愈發抗拒。

但是還是深信自己聰明絕頂，只是有些不要臉和沒有自知之明而已。

這一學期，一連拿下八科，結果超出10份報告要寫，
每一份以五千字為底線，就是要寫超過五萬字的報告。
嚴格來說，這些年已經被培訓成為寫報告的工具，
所以對於寫報告來說，竟然也成了一種興趣，
但是要寫一份真的不行貨的報告，其實真的沒有太容易。
看的參考書平均至少也不下于五本。
我當然不用看那麼多，因為本人出了名會投機取巧，
所以我成了本學期末，老師最為鄙視，同學最為看不起的學生。【自覺】
雖自覺報告差強人意，然而我必須要強調，
我能夠憑著自己的聰明絕頂，把所有的課業給幹掉。【心虛的說】

結果事與願違。

其實不努力用功讀書，結果只會有一個，就是把考試給考爛了。
而且那將會是不是一般的爛。

我抱著可以取巧的心態去考試，以為把所有的講義讀完了以後，
就能夠順利地去考試。加上平時聽課，有明白一些，應該還可以應付。
然而事情永遠別想得太美滿，意外總會隨時發生在你的左右。

我確實自己都有在考試以前把書都念一遍，才去上陣殺敵。
但是還是會全軍覆沒。其主要的原因竟然不是不會做，而是時間不足。
誠如第一天考試，第一科考，四題我竟然只夠時間回答三題，
最後一題用10++來寫，而且還沒有寫完，就必須宣佈停筆。
由於第一場失利，下午那場的壓力倍增。
嘗試看著時間作答，可是時間依然如此不足。
爲了想要加快自己的筆速，結果竟敢在看見時間不足的情況底下胡寫一番。
【故，我頓覺老師會開始很討厭我！高唱《爛人情歌》！】

到了星期六，考卷一出，方知大部份必須要對其科目有課外的認識，
故，這回是在考卷也看不明白的情況之下，糊裡糊塗地作答。
就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貨色，“聰明絕頂”的夢最好醒快點。

用了好長的時間，方能夠接受自己的失落和飲恨。

我不知道自己是太鬆懈還是太緊繃導致成的結果，
只知道當下連擠出一個笑容都是非常難過的。

老師曾經說過，這世上最大的懲罰莫過於自責以及自我詛咒，
我想這兩種情況已經用時候在我身上出現了。
自責，是因為自覺能力不僅限于此，如今的結果除了說咎由自取，
無處可以申訴，也不應當埋怨任何人。
後來不斷對別人說，我的努力不足夠，成績不好是應該的。
之後所謂的自我詛咒，莫過於
“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笨的人”、
“我被瞧不起是應該的”、
“一切結果都是咎由自取”、
“覺得這世界不應該有人疼我，因為我不值得”，
是的，這一些天以來，我都在否定自己的情況下度過，
只有否定自己，經過自我詛咒，良心才稍安。
然而倘若被老師知道了，定會遭來痛斥。

這一次不同於以往，開始覺得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了。
自己也對著流動的水而自我傷心起來，
感覺仿佛時間在流逝，歲月也不斷在蹉跎，最後
這麼樣問了自己：“過去，你學了些什麽？”
是的，這一回最不同的是，我連自己那一關也過不了。

回到了學校，都好害怕見到老師們，見了就選擇迴避話題。
開始去否定一切，或許這一切從沒被肯定過。
或許這兩年，只學懂了一些東西，就是從錯誤中不斷發現自己的不足，
在學習的過程裏面，發覺自己其實沒有天分，也沒有學習的能力。
老師常說，他們不相信天分，只相信努力，
但是有否想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成功的，
有多少成功的人士是真的完全沒有天分，真的盡從勤里得呢？

原來笨的感覺，真的會令人感到好難過，我想自己好像再也趕不上腳步了……

近來，我聽了這麼一句話：“人生本來就有很多事情是徒勞無功的”，
這句話，很對，然而徒勞無功，其實真的讓人覺得很難過……
誰不為此，而感到悲哀？

【但是我還是非常樂觀地認為，或許凡事無法勉強吧，包括天分這回事。】

垮臺的累

一連五天的考試，真的會讓人累得垮了。
不懂是體力不振，還是意志力漸漸薄弱，
從前天天考試，一天兩門課都不會覺得怎麼樣。
現在回到去中學般的密集考試，竟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為自己的遜斃而感到悲哀和擔憂。

好多年了，自己的口頭禪不過于下次會再努力，
然而我的每一次都仿佛有下次。
這次不同了，這一次或許再也沒有下次了。

在考試紙的面前，察覺自己非常膽小，
看著考試時間的流失，手不斷地顫抖。
手指開始感到麻痹、僵硬，書本的記憶只懸在腦袋里，
無法仔細地一一吐出。
最後，前言不對後語，毫無邏輯性可言。
難過，是因為這回我好像又令人失望了。

不喜歡努力用功讀書，故好羡慕可以為自己的理想而奮鬥的人。
僅僅為自己開心的事，是至少曾經爲了要修中文而堅持得較久。
想起當初單純的傻，好慶倖。
那是自己答應要為自己實現的夢，最後還是成真了。
終於自己還是在眾人反對的情況下，
靠自己的能力，接近完成了中文系的課程。【雖然只是一個階段】
依然非常開心，因為至少好像真的有一些些東西值得自己去堅持。

人說，做夢的人最可愛，永遠不知也不需知自己所做的，到底合不合邏輯。
也不知道爲什麽，總而言之，就是陰差陽錯地進入了中文系，
也陰差陽錯地讀了兩年共4長學期1短學期。
這陰差陽錯是自己刻意一手造成的，
當初選系，大家都鼓勵選一科較為廣受歡迎的科系。
當時自己雖然有想過修中文，但是礙於社會的現實，
以及大眾的反對，所以也不敢想像可以順利修讀。
後來進了新院，最初也在中文系的門檻徘徊，
最後任性又大膽地選擇了這一門科系，
也可以說大膽地賭了一盤。
從反對中讓自己走向堅持，過程雖然開心，
但是還是非常疲憊。

在路程中，不斷想要放棄，覺得走不下去了，
但還是過了一站又一站。
終於走到了最後一站，才發現原來一路走來的路，
真的非常累。然而卻累得很開心，
開心以後仿佛又有些失落，然後我們把這情況稱之為人生的驛站。
有時候看半夜場，戲才剛演到一半，眼睛就全蓋了。
朋友都說，看著我一步一步走向疲憊的狀態，
打呵欠多過打哈啦，但是卻覺得我忙的時候最開心。
開始發現，或許是，也只有在這些年，
在中文系打拼的日子，忙和累之中找到一些快樂。
然而這一段日子快要走到終結，進入下一個階段，
失落的心情湧現了。

或許我意識到了，忙的日子要過去了，
我的階段又是一段迷茫……那才是讓人垮掉的累……